变幻的痕迹

变幻的痕迹


（一）

    从梦境里爬出来，身体如同刚出泳池，在一瞬间感觉到史无前例的地心引力，无比沉重。

    透过半扇不怎么干净的窗，只见一片绛红的天色，无限壮丽。梦境浓重的气息霎时消散在这一片红海中，无影无踪。

　　崭新的一天就这样以一个美好的瞬间开始了。

　　顺着绛红褪去的痕迹，天光浅浅在遥远的角落点起初雾，朦胧可现。

　　在辗转去教室的路上，天空微微泛着淡淡的蓝。安静地伫在走廊边抬头仰望，隐约浮现几缕轻纱似的云烟如一段段明媚的旋律在淡蓝中飘移。空气中夹杂着青草的香味，周围异常安静，心仿佛也似那云烟般飘在空中，自由自在。多久了……不曾品尝这无忧的感觉……

　　不知不觉，初时温煦的阳光融化开来，洒满整个苍穹。光线很亮很薄，飘荡在身体的周围。感受着阳光的抚慰，想起母亲无微不至的呵护、照料贯穿于18年的飞逝光阴，无比幸福。

　　天空开始呈现明亮的深蓝色，阳光变着角度切入玻璃窗，折射到黑板下干净的白瓷砖上，映象出远处未知的池塘。时而缥缈，时而激荡，时而平静。平淡里夹杂着汹涌，反复变幻，令人晕眩。看着看着，心中升起一股不由分说的熟悉，但又说不出个来由，终于还是隔了一层厚厚的迷雾。

（二）

　　光线微微变暗，浓云开始大团大团地聚合。快下雨了。恍惚间感到一丝涨闷，心里空落落的。下雨让我感觉天空是很脆弱的，什么悲伤，什么无奈，它都承载不了，而那时天地又融为一体，在四荒八合里回归最初。

　　浓云已经变为铅灰色。原本天空的湛蓝早已消失，转而边为一张阴沉沉的脸，灰蒙蒙地向我压来。我无力抵挡，任凭阴霾笼罩，徒留大口大口的呼吸。

　　风起了，雨点从很高很高的苍穹开始下坠，淅淅沥沥地落在突兀的树梢，落在砾红的瓦片上，也落在我空落落的心里。

　　一回笔，一前探，那些细长的雨丝早已边得像黄豆般圆润，不停地以恒定的加速度向大地冲来。天地融为一体，世界充满了那些欢畅淋漓的拔节声响。

    眼前的雨帘让我回想起去年那天来台风，下着异常滂沱的大雷雨。房子突然停电，晚上十点，一片漆黑。窗户完全无法阻止生成的恐惧感，更何况天色被洗出橘红，轰鸣的雷声震碎着神经，不断有闪电劈开黑暗。

（三）

　　不知什么时候，雨已经停了。空气清得犹如蓝色，喧嚣与静谧奇异统一，世界只留下自己一个，听到其他的声音，只是树，只是瓦，只是无人的走廊。

　　丝丝缕缕的阳光穿透那些厚厚的乌云，从冥暗的天幕渐渐浸染下来，阴霾开始散去。

　　转瞬间，天光大亮。雨水冲刷过的校园格外清新。水渍还未褪去，明晃晃地闪烁着阳光。

    铃声响起，喧闹的人群接踵而至，静谧被无端排挤出这清新的世界，没有容身之地。

    在这喧闹的人群里机械地移动，耳边萦绕着同学们的谈笑声，始终一个人沉没着。固执地认为生活可以在沉没中变得更加纯净和善良。

    匆匆地吃完饭，夕阳已经沉在西边的天空，画出山坡的轮廓，苍茫而又模糊。我伸出手遮挡夕阳刺入眼睛的光线，瞬间看到条条明暗相间的幻想，如同时光流逝。云霞如一匹匹华丽的丝缎，只可惜得不到永恒，就像烟火只开一瞬。

    天空开始暗淡下来，那些刻刻幻灭的云霞和微弱光线就像这个世界的生死一样迅疾无常，深蓝色的丝绒成了天地中冰凉的神色。

（四）

    暮色四合，空气里开始布满白色斑点。天上的繁星却也像那夕阳一样羞色，恐是还未化好妆，不想就这么匆匆忙忙地出来了。月亮早已穿好金装走向着黑暗的夜空，一边不断地向周围倾洒着光波。

　　夜渐深了，面对窗外的一大片沉默的黑色，紊乱的思绪不断涌来，又不断退去，应接不暇，像是月光下黑色的大海，表面波澜不惊，水面以下暗涌交错。像只动物般蜷缩成一团，咬牙不发一语，只听见呼吸在抽痛里渐渐漫去，身体多出许多不可想象的复杂因子，屏蔽掉所有的触觉。

　  皎洁的月光从玻璃窗上漏进来，覆盖了我紊乱的思绪，逐渐安定下来。疲惫不堪，困意浓重蔓延，局促的心突然掉入迷惘的深渊。斑斓的梦魇像清水一样流过我的身体，不留一丝痕迹。

　　日子就这样不断地朝身后走去，带着未知未觉的蒙面感，朝着更加蒙面的未来走去。一个个美好的瞬间是那么白驹过隙，在意犹未尽中幻化为骤然的虚无。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们的脑海里还留有那些清澈、温馨的记忆，它是可以让快乐永恒的唯一的时光机器。　　　

后记：其实生活就像天空一样，无论怎样的千变万化，命运的本质也不过物是人非地轮回流转进行下去，殊途同归。这个世界不是线性的存在，可能性就像一棵树上的树枝，枝枝节节，鳞次栉比，如此脉脉地生长，连枝并叶，最后开放馨的花儿，成为好看的故事，或者——生活本身。